晟王遲了一日進宮麵聖。

夏誌在這位老王爺麵前隻有敬重。

晟王獻上一箱書帛,說是贈與皇帝大婚的賀禮。

此後在備婚的間隙,夏誌根據晟王的這些書帛,又召見官員共同商議,後連發三道政令,一道下令改良河道,引水灌田,大興農業;一道下令建造女子學堂,下授技能,使女子生有所倚;一道下令普查戶籍,減稅減役,提升工匠與商人的地位,繁榮經濟……

這些政令,都在一代人後慢慢體現價值。

晟王的這份大婚賀禮已不能用金錢來衡量,幾兩銀子的破木箱和翻舊了的書帛,卻帶來造福萬民的政策。京城那份賀禮排名在這箱書帛麵前不攻自破,任何妄圖靠賀禮之名貴博得眼球的人,最終連本錢都冇撈到。

於嫻嫻暗歎:“你爸爸還是你爸爸,比你想得遠,並且已經做到了。”

龍卿:“什麼?”

於嫻嫻搖搖頭:“冇什麼,吃橘子!”

三月廿八,天光明媚。

於嫻嫻自以為對於這一天的準備已經夠充分,冇想到換上嫁衣坐在轎子裡時,還是會這樣激動。

她捏著手裡的紅帕子,鳳冠冇用老爹給她準備的特彆誇張的那幅,而是禮部精心準備的,但這幅鳳冠的重量依舊壓得她直不起來腰。

遠平王妃知道這些禮儀繁重,從昨晚開始就冇閤眼,一直在陪著她。

吉時到,迎親的轎子停在前門。

龍卿身穿同樣的紅袍,飛身下馬,走進了院門。

王府的下人們便揚起花瓣,天空下起花瓣雨。龍卿踏花而來,停在於嫻嫻麵前,向她伸出手。

於嫻嫻牽住了他的手。

一瞬間,遠平王妃眼睛發酸,連忙避開眾人抹掉眼淚。

都說人與人的機緣頗有奧妙,她與於嫻嫻才當了幾個月的母女,卻感覺早已心意相連,骨血相親。

於嫻嫻與龍卿二人並肩而立,跪拜辭彆了遠平王和王妃,然後花車巡遊,一路走上九霄閣。

在那裡,等待他們的是晟王和晟王妃。

——“一拜天地!”

——“二拜高堂!”

於嫻嫻感覺自己被龍卿牽著,朝晟王和王妃行了跪拜禮,眼睛隻能看見蓋頭底下那一點點紅色。

她覺得頭越來越沉,暗歎禮部的金冠用料也太實誠了,這麼一拜一抬頭,都快把她壓垮了。

——“夫妻對拜!”

於嫻嫻咬牙堅持著,好不容易纔站起來。想到皇後的鳳冠比自己要重不少,頓時對柯雪浮起濃濃的同情。

流程全走完,終於可以被送入洞房了。

於嫻嫻屁股挨著床沿坐下,鬆了一口氣。左右無人,她便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鳳冠,並試圖把它偷偷拆下來。

門口“支呀——”一聲輕響。

於嫻嫻猶豫要不要掀開蓋頭看看來者何人。

“是我。”龍卿的聲音沉穩而柔和。

於嫻嫻:“你怎麼來了,不是要在外麵敬酒?”

龍卿:“怕你太累。”

於嫻嫻:“你來得正好,提前掀一下蓋頭,讓我把這個金冠卸掉,沉死我了。”

龍卿正是因此而來。他拿起秤桿慢慢挑開了蓋頭。

凝脂點漆,粉妝玉砌,這天下就冇有不好看的新娘子。

龍卿有一瞬間的怔然,感覺頭暈乎乎的,彷彿在做夢一般。

於嫻嫻催他:“快,幫我拆一下頭髮,這怎麼盤的我弄不好。”

龍卿醒過神來,上前幫她拆掉髮飾。

於嫻嫻隻感覺一瞬間的輕鬆,然後那種頭昏眼花的感覺又回來了,她喃喃地說:“龍龍,我是不是脖子被鳳冠壓壞了,現在頭還暈……”說完,隻感覺眼前的龍卿從一個變成了兩個。

龍卿上前扶她,也覺得自己渾身無力,來不及多想,兩個人眼前一黑,暈在了一起……